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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前一天晚上，吕建国给表弟吕卫东打电话。
“卫东，我明天做手术，住院得三四天。
小宇放学这两三天，你接一下，管口饭。
”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。
“哥，我最近没空，店里离不开人。
你看……要不找找别人？
” 吕建国躺在病床上，举着手机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他帮这个表弟，带了五年的孩子。
五年，他一句谢谢没等来，等来的是一句“没空”。
五年前，表弟媳在商场上班，表弟的五金店离孩子学校八站地，小宇放学没人接。
吕建国退休早，在学校旁边盘了个小卖部，顺路。
表弟提了一回，他就应了：“自家兄弟，说这个干啥。
” 从那天起，每天下午四点半，吕建国关了半天生意，到校门口接小宇，带回店里写作业，管一顿晚饭，等表弟两口子七八点来接。
寒暑假，孩子基本就长在他店里。
校服费垫过，感冒药买过，儿童节的礼物没落下过一回。
妻子埋怨过：“你图啥？
” 他说：“自家兄弟，计较这个，生分。
” 五年，一千八百多天。
他没歇过一天，也没要过一句谢。
他总觉得不用要，自家兄弟，心里都有数。
手术那天，是妻子签的字，陪的床。
小宇放学，自己站在小卖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，是隔壁摊主打电话，妻子赶过去接的。
出院前一天，妻子在病房里终于炸了。
“吕建国，你表弟连一个电话都没打！
你躺在这儿动刀，他的孩子在这儿吃了五年饭，他说没空？
” 吕建国盯着天花板：“他店里是真忙。
” “忙？
”妻子声音发抖，“我跟你结婚三十年，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。
他孩子发烧，你半夜背去医院；
你住院，他连问都不问一句！
” 吕建国张了张嘴，没反驳出来。
那夜他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，越想心里越凉。
不是凉表弟。
是凉自己。
他想起五年里，他没拒绝过一次。
表弟媳加班，加；
表弟进货，加；
周末两口子想出去逛，加。
他没说过一次难处，没提过一句辛苦，连“今天累了”都没说过。
他以为这是情分。
在表弟眼里，这事大概就从来没“费过劲”——顺路的事，顺手的事，自家兄弟的事。
那天夜里他想明白了一层—— 表面上看，是表弟不知感恩，白占了他五年便宜。
真正的问题是：他把帮忙帮成了习惯，对方就把习惯当成了应该。
辛苦没说出口，在别人那里就等于不存在。
情分不标价，慢慢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本分。
还有一层，他自己都不愿意认：他拿“自家兄弟”这四个字，把自己也绑架了。
他怕一开口要谢，这五年的情分就显得生分了。
他不是不会算，是不敢算。
出院后第二个月，吕建国约表弟吃了顿饭，就他们俩。
酒过三巡，他把话说开了：“卫东，小宇这五年，我乐意带，一分钱不要。
但我跟你说句实在的——我乐意，不是应该。
” 表弟端着酒杯，脸涨红了：“哥，是我混。
” “以后孩子，你们多接几回。
我有难处，我也会开口。
你帮我，我也谢你，谁也别拿谁当应该。
” 表弟闷头喝了一杯，说了句：“哥，对不住。
” 后来的日子，变了些。
表弟每周接两回小宇，孩子生日发了红包，吕建国腰不好那次，表弟把店里一箱货亲自送了过来。
吕建国跟妻子说：“关系没生分，反倒踏实了。
” 妻子想了很多年都没想通的事，他想通了： 帮忙要帮在明处，情分要算在明处。
不明不白的好，帮久了，最后都熬成不明不白的怨。
你觉得亲戚之间帮忙，是该一直帮到底，还是得学会开口说累、开口说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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